田野日誌 特富野鄒族的Mayasvi祭典

82年2月15~17日是阿里山特富野的鄒族 Tsou 凱旋祭 Mayasvi 的祭典, Mayasvi的本意即凱旋祭,古時為了祈神保佑出征順利,謝神出戰得勝及 求神讓Tsou人團結、平安而舉行,並非固定的節日。日據時代,日本人 為了同化而改為Homeyaya粟祭,光復後再由國民政府改為「豐年祭」, 達邦固定在每年的國曆八月十五舉行,特富野則在每年的國曆二月十五 日分別舉行。原舞者於82年2月14日傍晚抵達特富野,Tsou人已都集中於 石家廣場練習,就與賽夏族人相同,在祭典的前一個月已開始練唱歌舞... 好嘹亮的歌聲啊!看著圍著火堆歌舞的Tsou人,讓我想起了Tsou為父系 社會,氏族系統與繼嗣制度均為父系,部落裡的任何重大議事全無女性 的參與,我是個母系社會下成長的Puyuma的bulabulayan(姑娘),很難理 解一個完全以父系為主軸的族群會是如何,女性難道是完全被壓抑?
Puyuma是個母性社會的族群,所謂的母系社會並非完全以母性為主; 在 Puyuma是男主外女主內的。捍衛疆土、保家衛民方面完全由男性來 負責,女性則負責農事及家庭方面等的一切瑣碎事物,是家庭的重心, 凡家庭方面的事物一律以女性為主,居處法則為從母居,婚姻則為招男 制;Puyuma的男子對女性非常的尊重,在 Puyuma的社會�堣k性的地位 是非常崇高的。
Puyuma男性的年齡階級分的非常清楚,剛要進 Daguban 的小孩稱 ngaoung- aoway(12~14歲),進入後稱 dalibazugan 為期三年;要進升為 malazawan (15~17歲)須打臀部,為期三年; miabudan(18~20歲)是階級�堻怑W的一 級,必須侍候長者、打雜、快傳訊息等等,被稱為苦刑期,為期三年, 通過了苦刑期便成為bangsalan(青年),也就表示此人已成年可結婚了, 如未通過苦刑期就得繼續服役直到長者滿意為止。未結婚前都稱bang- salan,婚後一直到60歲前都稱 alabalabat;60歲以上者稱 maizangan。
15日一大早「原舞者」全體到達了特富野,Tsou人早已開始忙碌了, 看見幾位長者正在裝飾著 Kuba,由二位青年人捧著神花 Fideu (木槲 蘭)放置於 Kuba的頂端(天神藉由神花進入聖所);Kuba的入口左側掛 著敵首籠,根據浦忠成的《鄒族人閒談鄒族事》一書�堸O載著,入口 左側懸掛著火具籠,�堶惟颸i士出征時佩帶的火具囊以及一束束紅色 的英蓉皮籤條;而右側掛著敵首籠,�堶掘佽菮鶪擉�得的敵首,右側 柱上也掛著盾牌。但實際看見的只有入口左側的敵首籠,與書中的記 載有非常大的出入。廣場邊有棵Yono雀榕,雀榕乃Tsou之聖樹,是戰 祭祭儀時天神和戰神降臨的地方,平時不可接觸,更不能攀折。
約九點祭典正式開始,Tsou勇士由家中攜帶著盛裝進入 Kuba 換裝, 四周坐滿了外來遊客,開始剪綵了,Tsou人邀請他們所謂的貴賓(各 政府官員)穿著 Tsou的盛裝剪綵,還要求勇士們列隊鼓掌,就連頭目 也在其中,天啊!怎會如此?祭典是何等的神聖,竟讓那些不明事理 的人給破壞了。長官介紹,「我們歡迎大家最敬愛的×××委員。」 應介紹的是「頭目」,這時播報者正興高采烈的廣播著;我看著頭目 默默的站在那兒一語不發,不知此時心中做何感想。
Kuba�堛澈i士(頭插神花可袪邪),等一切準備就緒便以若干人為一組 手持已燃燒過之火炬(表示生命),由 Kuba步入會場,火炬放置廣場中 央再走到神樹前,將豬供奉入場;眾勇士以刀尖刺豬身,刀尖沾血並 面向神樹舉起祭刀將豬血擦在樹枝葉之上,並高呼五聲 hu......(豬血為 天神喜愛之食物,呼聲為祈求天神下凡之信號)幾位年輕勇士爬上神樹 砍除枝葉,只留下兩枝面朝 Kuba 與汪家。當時播報者是報留三枝,天 神、Kuba、頭目家,不過根據資料記載、天神、各大氏族、Kuba應各 留一枝,為何當時砍樹者只留下二枝呢?砍樹者回原位再與眾勇士削樹 枝沾豬血插於樹幹上(奉獻)。
以下為祭儀過程:
第一晚因遊客比較多跳起舞來顯得好凌亂,越晚Tsou人越來勁,歌聲 更是響徹雲霄,據Tsou人表示每年祭典必會下雨是個好兆頭,是天神 喜極而泣或今年必會豐收?事前因與頭目、長老約好,十六日一早原 舞者已到達了特富野,看見前一晚通宵達旦的族人因醉酒、累了而躺 在Kuba或觀眾席內。十點左右馬惠中帶著團員們至頭目家,經由他讓 頭目與舞者們認識,頭目與舞者們相談甚歡,頭目說:「原舞者的舞 蹈太死板了,Tsou人的舞是很隨性的,並沒有特定的抬腳高度和身體的 擺動幅度,只要心誠就好。」
在談話�媕Y目仍保留了許多,是不太了解原舞者或部落加於頭目的壓 力太大使他不想多談?內心充滿了矛盾。走至長老湯保福家,湯爸爸 親切的招待我們,湯媽媽拿出了Tsou的糯米糕,嗯...好好吃喔,與湯 爸閒聊時他臉上總是露著和藹的笑容,讓人印象深刻。
下午四點多幾位長者又聚集在廣場上開始起舞,長者在那兒顯得非常 單調,團員見此立刻一起共舞,天色漸暗遊客也漸漸的加入,Tsou人 與遊客又瘋狂的通宵到早晨,直到六點教堂鐘聲響起,不管歌曲唱到 那兒立刻解散,各自回家養精蓄銳,期待另一波的征戰。
聽說十七日有會議,原舞者團員又起了個大早趕至特富野,在Kuba前 與其他知道消息的人一起等待著,時間一直的走仍不見族人至Kuba前 集合。十點了,與湯爸爸約定的時間到了,走至湯家因湯爸身體不適 而取消了訪問。再走到長老石耀昌家,石爸、石媽非常的熱情,閒聊 時得知石家今日有人要來提親所以不便久留,石爸、石媽著傳統服飾 與我們拍照,拍照時得知雲門CD《鄒族之歌》上的英俊勇士是石爸的 父親,團員立刻要求石爸擺一個與父親相同的姿勢,當時因石爸有點 醉所以顯的非常俏皮、可愛,問他為何一早就喝那多,他說:「不趁 這三天喝,祭典過了就不能喝了。」好好玩 !
午時團員都至石桌(地名)吃午餐,只留下阿道、牟蓋伊、我三人在Kuba 處,阿道說:「我帶妳們二位去看野生的百合花,還是紅色的呢,它長 的好漂亮。」牟蓋伊與我存著好奇的心去看看紅色的野百合,到了山坡 處看見了阿道所謂的紅色野百合原來是孤挺花,牟蓋伊與我笑破了肚皮 ,阿道以為只要是喇叭狀的花都是百合花。走至鄰處看見一群Tsou人正 在歡樂,好客的族人見了我們便邀我們一起加入陣容,好不快樂。
午後3點多石爸的姪兒石永明邀請全體團員至家中,他好熱情把所有好吃 的全拿了出來。他說:「你們是我的偶像,我好崇拜你們喔!」好好玩, 一個大男人對我們說這種話。今日是Mayasvi祭典的最後一天,遊客已所 剩無幾,長老聚集在廣場上起舞,今可說是Tsou人之夜,只場上翩翩起舞 ,好美的畫面,年輕一輩的因不熟悉歌詞只只好看著手抄本,長者不因這 樣而氣憤,反而更樂意指導歌唱技巧...這種新血交替的感覺..好好喔。
夜已深了,十一點半長者命在場全體人員安靜,原來已到了送神時刻,舞 池中的族人由頭目帶領手牽著手靜靜的唱著送神曲,目送天神。寧靜的夜 晚靜靜的聽著Tsou人歌頌著天神,歌曲�娷繭蛘琱H的哀美、凄涼....送神 儀式結束了,連續三天的Mayasvi祭典也將在今晚劃下句點,大家期待著次 年祭典的到來。